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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记略 丰节天坑地缝
初游蜀地记略
滹沱浩
一、奉节天坑
"哇塞！这就是天坑！这就是天坑！！"离天坑的边缘尚有半里之遥，就感到天坑那喷江之口、吞天之势。待至其边，方见其真容：群山环拱处，一口朝天，含虹蓄日，婢睨上苍。大有倾九天银河可纳，泻四海波涛堪容之态势。探头下看，但见巨口下绝壁千仞，立陡上下。云浮中腰，鸟飞半壁。一股寒气自骶尾处"嗖嗖"直窜后脑勺，令人头目眩而心惊觫！
重庆奉节天坑，久闻其名，久仪其容，但读了不少地理及游记方面的书，不见其踪。于是下决心亲去一游。乘火车直抵宜昌，转船奔奉节，再转去"三角坝"方向的车，经群山、过深豁，颠簸半日方至。如被人领着去见未曾谋面的对象，一路想象"她"的长相模样。未先见"她"，先睹了"她""左邻右舍"的"女子"：但见群山层垒，深涧万丈。车子"啃赤"半天爬到了山顶，前方忽又"冒"出一山，抬头看车子仍在其半腰；向下、向下，车子明明下到了沟底，转过了山嘴，车头又向下栽，继续向下。一路上我感叹："蜀地之山、之谷，真是高不可攀，深不可测！这样的地理环境，是会深藏瑰宝的！"
天坑，当地人称"小寨天坑"，位奉节小寨村附近，故名。坑口直径626米，垂直深度666米，坑底直径522米，总容积1.8亿立方米。是世界上垂直深度最深、容积最大的"岩溶漏斗"。上世纪80年代初，由英国探险家"科学发现"（区别于自然发现），后又经中英科学家共同勘察探明。
坑口下坑处有一用精钢铸成得书本膜样得"天坑介绍书"，"书中"用中英两种文字详述天坑。情况，因下坑心切，我未及细看，拍了照便匆匆下坑。下坑路全由石阶垒成，好走。但还是有抬滑竿的上前兜揽生意。踏阶而下，一路有茂林修竹相护、相迎、相送；一路有鸣鸟相悦于耳，有彩蝶相伴左右，虽游人稀少，我自独行，倒也惬意。
约一小时下到坑底。底部有一小山，山高约30米，几居坑底部中心，此便为"洞中有山"。"山头"被削平成台，周有护栏，是为观景台。站台上直径500多米的坑底景致尽收眼底。坑底铺满绿色藓苔，厚者三寸有余。底部水气很大，石头上、台阶上，到处湿漉漉凝珠冒汗。不时尚有水滴从600多米的坑口崖头飘落下来。底部有"两洞一河"，河为季节性河流，连接两洞。两洞分处正西与西南方向。有路可通正西洞口。西洞洞口几成三角形，高约百米，底宽约30米。洞中有河，河中有水。河水乍看似是由洞口向洞内流淌。洞口有房，房为一小发电厂。我偷偷越过"游人禁止"的牌子，沿极其危险的蚰蜒小路直趋洞内，想一探水去何方。洞越来越暗，路愈走愈险。（按浪花的流向判断）朦胧处可见河水"流向"冥冥的黑暗世界，但折回洞口"小发电厂"，却明明又见河水通过闸门流向机房。这就怪了！"河水两头流？"到底水从何处而来，又向何处而去？我再返回洞内，从笔记本上撕一纸片，揉成团投河水浪花上，但见纸团由洞内向洞口票出，方知刚才所见浪花流动方向是一种误视。"眼见为实"这句俗话也非"放诸四海而皆准"。
河为地下暗河。河源何在，流向何处，据说至今无人探明（有说是从30里外的"地缝"暗河而来）。出洞口，站坑底部的"观景台："上，头颈仰成90度角上观坑口，坑口略呈方形。老天惠我，下坑时天尚老脸阴沉，我直担心下雨，此时竟天开云散，阳光灿烂，艳阳映照绝壁，绝壁更显明爽生动。但见古松倒挂、飞鸟往返、松鼠跳枝、草叶飘翻。好一幅动态的水墨丹青！白云悠悠飘过坑口，坑口之上"一方碧空"如洗，蓝的令人疼、令人怜、令人爱！此时忽有人云：在这里坐井观天也不错呀！善哉斯言！于斯观天，见云集云散，天晴天雨，月圆月缺，星移斗转；悟人间悲欢离合，苦辣甜酸，游子云飘，商场鏖战，官场混斗，人生何来，人去何留......不亦有味矣焉哉！
坑底看罢，拾阶而上，忽有抬滑竿者告曰：2800级台阶，垂直600米高度，你老还是坐滑竿吧。"我能下得来就能上得去。"我一向坚信"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累，下山险"。爬山只有下不来，没有上不去。上，无非慢一点就是了。一路慢悠悠边上边看，不经意间却"看出一个伟大的发现"：一种不知名的阔叶草本植物，随着海拔高度的上升，个型亦渐大；植物种类亦随海拔高度变换。这使我想起云南"一山分四季、一山不同天"之说。
原预计上坑需两小时，结果一个半小时就抵达坑口。上的坑来，回望天坑，忽有所悟：世间万物不同，却有道理可比。天地分阴阳，天为阳，地为阴；地尚可再分阴阳。山为阳，水为阴；峰为阳，谷为阴。依此逻辑，天坑当然亦是"地之阴"。按中国"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之说，人亦分阴阳。男为阳，女为阴；人生亦可分阴阳，进为阳，退为阴；行为阳，藏为阴；达为阳，穷为阴；显为阳，隐为阴；实为阳，虚为阴......天坑喻于人生也，实为人生之退也，之藏也，之隐也，之虚也，之深也，之容也，之量也，之"知雄守雌、知白守黑"之道也！
"天造万物皆有心"。不知阴阳不为智，不懂进退难做人--这，大概就是造物主为我们人类留下除了自然之美还别有一番心意的初衷；这也是人--有文化、有抱负的人应来天坑一看的理由。
（最后衷心希望奉节有关方面能将坑底的发电厂房拆掉。此物太煞风景，与景观太不协调。）
蜀地记略之 丰节 地缝
愚才疏学浅，游历局限。尝妄自猜想，华夏宇内，堪称"物华天宝、地灵人杰"者，东则吴越，西则川蜀，中则楚荆。余可略矣。
三地之中，愚尤赏川蜀。东汉杨雄《蜀都赋》曰："蜀都之地，古曰梁州。禹治其江，渟皋弥望。郁乎青葱，沃堥千里......"古有"天府之国"美誉，今有"九寨、峨嵋"之形胜，更有天坑、地缝之奇观。
上文说了天坑，在此一表地缝。
地缝位奉节永安。奉节，夏属荆梁，周置鱼腹（一为"鱼复"，明，何宇度《益部谈资》："鱼复，即夔也。谓鳇鱼至此复回不上也。"）。东汉公孙述在此筑白帝城，公元222年，刘备败归此地，"白帝托孤"，改为永安县。唐时，因旌表刘备奉诏"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品质，改为奉节。《读史方舆纪要》中云："夔州府......控带二川，限隔五溪。据荆楚之上游，为巴蜀之喉吭"，"巴楚相攻伐，故置江关、阳关......江关，蜀之东门也。入江关则已过三峡之险，夺全蜀之口矣"。奉节地当川、渝、鄂、陕四省之枢，水设巫峡夔门之险，地理位置决定其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亦决定历史在此反复上演活剧。"王睿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暗然收。千寻锁链沉江底，一片降番出石头......"晋咸宁五年，西晋益州刺史王睿，帅楼船之师东下白帝，"于是丹阳、西陵所在崩溃"，孙皓出降，吴地归晋；永和三年，桓温西讨李势、义熙九年，"刘裕使朱龄石平瞧纵"，"皆由白帝而上"......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
奉节不仅"事多"，自然山水亦奇妙。水道有夔门之险，旱路亦有"夔门"之要（俗称"旱夔门"）。更有"天坑"、"地缝"之绝世奇观。初见天坑，惊愕未已，又见地缝，复加惊骇！地缝，全长37公里。距天坑约15公里。天坑其深、其容，世无匹敌；地缝其长、其幽、其怪、其险、其秀、其美亦是举世无双。
地缝之精美段位天井峡。我们由此"入缝"。此处缝深百米，将到底部时，导游小毛指看一景：一壁如墙，直奔地缝。尽头处忽然幻化成一头"大象"，巨眼圆睁，长鼻申卷，非常逼真。小毛说，桂林漓江的"那头"为"雌象"，这一"头"为"雄象"。细看确比漓江的"象鼻子山"更相大象。
至缝底，见一洞。小毛告曰"黑眼"。1996年由中、英探险家"科学发现"。据说探险家们在此洞内走探了四、五天，仍不见底，却发现了暗河，并有"虹吸"现象，不敢再往前探。暗河中发现地球上极为罕见的"玻璃鱼"等生物。
地缝底部，最宽处15米，窄处成人侧身难过。浅处距地表百米，深处可达900多米！地缝底部更似一道河床。乱石你推我拥，挤满河道。初还有路可走，行不多时，路便中断。双脚只能在乱石中寻找可放之处。这样趔趔趄且试探着走了一段，便走出了经验：其实每一块石头皆牢靠"可信"，皆能稳稳地托住你的脚--窃想，每到大雨季节，地缝中洪水猛涨，水流湍急，石头经数万万年"漂石之水"的冲击，早已"各就各位"，相互嵌合，死死咬定，如垒如砌。如不是人为地刨动，它们几乎成"铁板一块"，任你行走践踏，是不会给你"使黑心"的。
地缝中由于气温适宜，处处茂林修竹，鸟鸣蝶飞。人行其中，温度宜中，景色迷人。更有两侧绝壁忽宽忽窄，忽弯忽直，忽高忽低，忽凸忽凹，忽裂忽弥。变幻无常，令你目不暇给，看不胜看。
行不多时，小毛忽指绝壁一处地方说："你们看，那像个什么？"我们注目细瞅，一张人脸活活显于绝壁石崖：头戴冠巾，目视前方，鼻梁高翘，鼻孔低垂，口作呼喊状。颈下"喉结"亦凸出可见。
"绝了！米开朗琪罗的雕塑亦不过如此罢！"有队员惊呼。
"绝的还在前头呢。"小毛说。又行约二百米，石壁上又一肖像出现。眼如巨盆，鼻若悬胆。巨口紧闭，怒目圆真。活活一个气怒的金刚！
又行数十米，一个"行者"来到我们面前。但见石壁上一巨人头缠苗族巾冠，身着"燕尾西服"，挺胸抬头，手臂甩动，阔步而来。胸前襟、扣，袖上皱褶，袖下手拳，清晰可见，一如描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队员们一片惊诧，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啧啧称奇。
峡缝左弯右转，两侧石壁忽开忽合，忽仰忽伏。石壁上的"图案"不断变幻着脸谱。忽而象人，忽而象兽；忽而象鬼，忽而类魔。忽而"夫妻亲吻"，忽而"双仙对话"......真正可谓步移景换，万千变化。
地缝全长37公里，仅仅开发出不足十公里。因时间关系我们走了约4、5公里。就这4、5公里已让我们大饱眼福，见世人所难见，惊造化之神工。一个惊叹接一个惊叹！
导游小毛说，我们的"惊叹之外"尚有"更惊叹者"：地下暗河之凶险、溶洞石笋之奇美、缝上石林之瑰丽，真真可用"触目惊心"四字形容。
"天地有私，偏重巴蜀！"我有点醋意了。
如果说天坑以其深、以其容著称以世界，那地缝就是以其长、以其幽、以其怪、险、特、美、秀、见长于天下。
天坑能比之于人生，地缝也能喻之于人生。天坑示之于人生深沉、谦退、函容，地缝则启发人生之屈伸、艰辛、曲折、隐忍、权变、既丰富多彩、又有生命长度的人生之旅。我还是那句话：人生不可不看天坑，亦不可不看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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